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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八十一章:文武双全

    一个又一个的生员飞马而出。

    他们疾驰,弯弓,飞箭射出。

    一枚枚的箭矢,将那箭靶刺?#20204;?#30126;百孔。

    “射?#23567;?br />
    “射?#23567;?br />
    “不?#23567;?br />
    “不?#23567;?br />
    不中的有很多,而射中的概率不过是三四成罢了。

    可就这样,方继藩还觉得他们已经超水平发挥了。

    虽?#24187;?#19968;次不中的时候,方继藩便有几分恼怒,恨不得想将人拖出来,爆锤一番。

    你大爷,你们没有脑疾,平时好吃好喝的伺候着,咋就不中了?

    可即便如此,依旧让无数?#35828;?#21560;了一口凉气,喝彩声一浪胜一浪!

    相比于此前那些丢人现眼的武官们,这些生员所爆发出?#21561;?#39553;勇,还有那骑马时的骑姿,乃至于弯弓搭箭时的稳重,都足以让人钦佩。

    身边传出一阵阵的欢呼,即便没有射中的人,也得到了一阵欢呼声。

    这些生员,其实射中和射不中有什么分别呢?他们?#30343;?#19968;群读书人,他们已足以吊打那些武备松弛之下的武官和勋贵子弟,这……就足够了。

    连那武定候也开始放飞自我了,一开始还尽力的憋着,免得长他人气焰,灭自?#21644;?#39118;,可到了后来,也情不自禁的大呼起来。

    弘治皇帝那脸上的落寞之色已经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满面红光,甚至开怀而笑!

    他左右?#20282;危?#30524;中闪动着异彩,手轻轻的搭在了朱厚照的肩上,朱厚照下意识的身子矮了一截,想躲,可等到发现父皇?#30343;?#20146;昵的拍着他的肩,朱厚照才如释重负的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另一边,那些国使们则是议论纷纷起来,拼命的打听着这些是哪里?#21561;?#20891;马,一个个都不由自主的露出了欣赏之色。

    待所有人骑射之后,鼓声终于停了,弘治皇帝依旧还站在女墙之后,王守仁带着一干人飞马出?#23435;统牽?br />
    ?#32479;?#37324;,终于又恢复了空?#21561;吹模?br />
    此时,弘治皇帝道?#39608;?#26041;继藩……”

    方继藩连忙应道?#39608;?#33251;在。”

    弘治皇帝的脸上不合时?#35828;?#38706;出了几分忧色,道?#39608;罢狻?#19981;会耽误他们的学业吧?”

    对于弘治皇帝而言,读书?#35828;比皇?#23558;读书?#28216;?#26368;要紧的事,虽是这一场骑射,连弘治皇帝都激动了,心里无数次的为这些骑士们喝彩,可当看着那些生员一个个骑马离场后,他终于又渐渐冷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可不能让方继藩误了人家啊,毕竟是读书人,难道跟着方继藩,一辈子不进学了?

    倘若如此,人家的爹娘特意将这些人送到书?#21917;ィ?#20320;方继藩怎么对得住人家?

    “不会!”

    方继藩还没有说话,某人就已兴高?#38378;?#30340;高呼一声。

    某人很寂寞啊,祥林嫂一般告诉身边的人,第一个飞马出?#21561;?#29983;?#26412;?#26159;自己的儿子,那个英武潇洒,英姿勃发,棒棒哒的那个,叫沈傲,真的是自己的儿子,不但是亲的,而?#19968;?#26159;嫡的。

    偏偏,大家?#36824;?#30528;去喝彩,没人搭理他。

    沈文就站在不远处,他很遗憾也很寂寞啊,就如自己一身爱马仕进了贫民窟,威风是威风了,可人家不知这叫啥马啥士,人家不?#31383;?#39532;仕,只?#27492;?#33046;子上的金链子更粗。

    一听陛下问起,他耳朵尖,自然激动起来,一?#25104;?#37319;飞扬的排众而出?#39608;?#38491;下,臣的儿子,沈傲,就在西山书院读书……”

    他一开始还兴高?#38378;?#30340;样子,可说着说着,居然眼睛像进了沙子一样,红了。

    比起大半年前,那不肖子放浪形骸,在南京不知多荒唐,再到命人将他送进京,想到这儿子当初那满脸涂抹了胭脂样子,沈文?#31206;?#26790;连连,可偏偏管不住啊,他心里有着万千的感慨,儿子现在……更像个男子汉了。

    “你不要哭,有什么话,但言无妨。”弘治皇帝凝视着沈文,见沈文擦拭着眼泪,哽咽不言,心里也甚是感慨,这全天下的父母,大抵都是一样的啊。

    沈文稍稍的收住?#35828;?#27882;水道?#39608;?#26159;。”

    若非是他哭得真切,许多人?#38706;家?#35748;为他是个托了。

    此时,他才道?#39608;?#20799;臣的儿子叫沈傲,自进?#23435;?#23665;书院读书之后,学问很有长进,臣可都真真切切亲眼所见的,陛下若是不信,臣将他的文章带来了,陛下可以看看。”

    说着,居然直接?#26377;?#23376;里抽出了数十篇文章。

    众人不禁愕然,看着这一张张的纸,有的纸张陈旧,有的纸张簇新。

    敢情这位翰林大学?#23380;?#21040;哪儿,都带着他儿子历来所作的文章啊。

    真是……服了。

    沈文却激动得难以遏制,又喜笑颜开起来,他这?#32676;?#21916;忽?#21561;?#26679;子,让身边的人都不禁有所触动!

    而此时,他又开始念起了自己的口头禅?#39608;?#33251;的儿子沈傲这半年来,所作的八股,臣都留着,时常带在身上,公务闲暇之余?#23478;吹模?#25152;谓一叶知秋,管中窥豹,从他每月的文章里,臣?#21561;?#20182;的文章进步甚大,请陛下过目。”

    还真?#31383; ?br />
    可沈文很激动,他寻不到自己的知音,虽然这些日子,逢人就说自己儿子,可他自己也知道,许多人更多像是敷衍,毕竟这是别人家的孩子,管我*事?

    今日在这御前,不赶紧推销一下自己的儿子,还等到什么时候?

    他可怜巴巴的看着弘治皇帝,一副饥渴的模样。

    可这是阅试啊,这翰林大学士,真的越来越不懂事了。

    这个时候,谁有空看你家儿子的八股文啊。

    弘治皇帝也是骑虎难下,看嘛,?#34892;?#19981;?#20303;?br />
    可?#21561;?#27784;文一脸的期盼,弘治皇帝终究心里一软,转过身道?#39608;半?#22352;下,来看?#31383;傘!?br />
    “多谢陛下。”沈文老泪纵横,随即又激动得不得了。

    匆匆的随弘治皇帝回到了城楼,弘治皇帝升座,萧敬取了沈文手里的文章,沈文忐忑不安的看着弘治皇帝。

    刘健是最能理解沈文的感受的,因而微微一笑,这一次阅试的骑射,总算……没有使朝廷的脸面尽失,虽然接下来该好生的整肃一番亲军和京营了。

    倒是李东阳、谢迁等人,却对沈文甚为不理解,你沈文是翰林大学士,是大明清流中的清流,礼数是应?#26522;?#30340;,却在这个时候做出如此逾礼的行为,实在不?#20303;?br />
    方继藩不禁无语,站在了朱厚照?#21592;擼?#26417;厚照朝他挤?#23490;?#30524;,方继藩则给了朱厚照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。

    朱厚照不甚明白方继藩这眼里的意思,不过无所谓,他傻呵呵的继续乐着。

    十几篇八股文送到了弘治皇帝的案头。

    沈文伸长着脖子,似乎想到了什么,急切的道?#39608;?#38491;下,从最后的那一篇看起,那是大半年前的。”

    弘治皇帝颔首,取了最后一篇,这篇八股文……

    嗯……

    只匆匆扫了一眼,弘治皇帝便觉得索然无味,此文……?#29575;?#36830;个秀才都?#30142;恢邪桑吹?#21861;玩意?

    他轻描淡?#21561;模?#24320;始看第二篇、第三篇、第四篇……

    这一篇篇的文章,大多时候,他都是一目十行的看过去,对他而言……这些文章和翰林们的文章比起来,实是差得?#30343;?#19968;点半点。

    可慢慢的,到了第六篇的时候,这文章开始有了进步,越发的有模有样起来了。

    到了第七篇,所引用的经典越来越熟练,破题也开始有了新颖之处。

    第八篇……

    第九篇……

    到了最新近的一篇时,弘治皇帝开始认真的端详起来。

    破题新颖,很好!

    承题熟稔,承上启下。

    此后……一股稳重的文风扑面而来,只看破题时,还只以为这篇文章是剑走偏锋,可此文居然很快就收敛了锋芒,变得朴?#28783;?#26469;。

    而这朴实,不妨说是老道,每一字,每一句,每一个用典,可能都看不到什么新意,可是你竟发现,此文竟是无可挑剔,你甚至找不到丝毫一点的错误。

    呼……

    弘治皇帝有点恍然,他不得不又寻了最初的那一篇文章出来!这是大半?#26165;八?#20316;的吧,两相对照……还真是云泥之别啊……

    有了从前的文章对照,这最新的文章,方才知其好,诚如鲜花需绿叶衬托一样。

    此时,弘治皇帝终于长长的出了口气,忍不住拍案道?#39608;?#22909;,此子大有可为,方才他骑射之中也射中了箭靶,是吗?”

    “是。?#27605;?#25964;心里一动,随?#25171;?#39318;点头。

    弘治皇帝感慨万千,知道了此人半年前的水平,才知道他的进步到底到了什?#21561;?#27493;,弘治皇帝忍不住赞许道?#39608;?#25991;武双全,将来势必是大明?#20658;?#20043;才啊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……”

    沈文心?#21738;?#24565;的,等的就是这么一句褒奖啊。

    如今,陛下如此不吝夸奖之词,这溢美之词听在沈文耳里,犹如天籁之音。

    突的,他又开始失声痛哭,噗通一声跪倒在地,朝向弘治皇帝一拜?#39608;?#29356;子不过尔尔,当不得陛下如此溢美之词,陛?#29575;?#26126;,吾皇万岁啊……”

    ?#21834;?br />
    显然,这是激动得过了头,不过……

    许多?#35828;?#24515;里也?#24187;?#29983;出了几分羡慕之心,我儿子若也能文武双全,我也哭,脸算啥?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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